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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沉|怡和轩里救国忙:孙中山、陈嘉庚、林推迁与怡和轩
王起鹍/人民政协报  
2026-11-16 09:38 字号
孙中山先后指导在国内各地和东南亚、欧洲建立同盟会的分支组织。其中除欧洲主要依靠留学生组织外,其他地方组建同盟会的工作或多或少与洪门组织有关,在马来亚(新加坡)、越南、缅甸、泰国等地更是充分利用洪门组织的资源。
同盟会南洋发展谋举义
19世纪中叶,包括缅甸在内的南洋一带洪门的势力十分强盛,风行长达半个世纪,几乎支配着当地的华侨社会。
1903年,越南以三合会为主的洪门组织,在孙中山的发动下团结起来,参加了革命运动。
1908年,孙中山与胡汉民从新加坡到泰国曼谷,在中华会所演讲,批判了“保皇即革命”的错误论调,得到泰国华侨及洪门人士的热烈支持。
1905年,孙中山派秦力山到缅甸仰光开展革命活动;1908年,又派王群去缅甸组建同盟会分会,洪门人士踊跃加入。
1911年广州黄花岗之役,缅甸同盟会派遣李雁南、曹伯忠、雷瑞庭等16位会员参加,其中李雁南中弹负伤被俘。审讯时,李雁南慷慨陈词:“中国要有救,必须革命,必须推翻清政府,只恨身中两枪不能再战,今日被捕,只求速死!”他面对枪手,张口饮弹凛然就义,后与72名烈士合葬于黄花岗。
新马华人洪门组织曾经是天地会在海外的分支,发展十分迅速。1841年在新加坡天地会成员已有1万余名,至1850年发展到2万名,而当年新加坡的华人总数只有约2.8万人,参加秘密会党的华侨占70%以上。在马来亚各邦华人中,差不多每个成年男子都是会党成员。
南洋华人社会在1908年至1911年期间是革命活动的中心,新加坡的晚晴园成了同盟会南洋总支部,当时马来亚在黄花岗起义烈士中,槟榔屿有4名、霹雳州3名、新加坡6名。1911年4月27日的广州“三·二九”起义,同盟会所组织的筹款至少花费了叻币18.7637万元,在这总数中,南洋华人就捐了11.636万元,其中有47663元来自英属马来亚(包括新加坡)。
孙中山曾9次前往新加坡,其中4次都下榻于晚晴园,和胡汉民、黄兴等人在此商谈国事,在辛亥革命成功前的10次起义中,有3次是在晚晴园内筹划的。可以说,晚晴园成为孙中山革命的一个重要策源地,发挥了联络南洋侨胞和洪门人士,组织同盟会、宣传革命、策划起义等多重功能。
东南亚也是闽籍华侨的主要侨居地,华侨在孙中山的感召下纷纷投身革命,或亲赴疆场,或慷慨解囊,在长期支持孙中山的革命事业过程中,与孙中山建立深厚的战友之情,而孙中山也视闽南华侨为革命的挚友和依靠的对象。据史料记载,在32位助力孙中山从事革命活动的闽南华侨人物之中,厦门籍华侨就占有17人。
东南亚的同盟会以缅甸最活跃,1908年成立的同盟会,至1911年10月在缅甸各地成立了25个分会,会员达2340人,接近当时缅甸华侨总人口的2%,是东南亚地区会员最多的同盟会分会。
华侨积极支持革命
1956年11月,陈嘉庚在纪念孙中山诞生90周年的《回忆孙中山先生》一文中写道:“我在新加坡加入同盟会。中山先生屡往新加坡。辛亥革命发生后,中山先生赶回国内,途经新加坡,又和他见过面,谈论革命情事。我因不能谙国语及粤语,故虽有见面,谈话不多。此后中山先生回国,直至谢世,都未见面。”
1906年6月30日,孙中山在晚晴园主持成立同盟会新加坡分会时,由于陈嘉庚不善于普通话及粤语,经由林义顺、林文庆介绍认识了孙中山,同时参加同盟会会员秘密会议,共商制定党旗。陈嘉庚回忆说:
新加坡有一座小洋楼,原为少数人俱乐部,屡作中山先生寓所。有一晚多人坐谈。中山先生建议应设一国旗,由是互相讨论,结果定为青天白日旗。系全面青地,中央一个白圆圈。白圈以外,别无其他(后来的青天白日旗,在白圈外另加十二个三角尖,与当时所订的不同)。议定后适招待员奉中山先生一杯白开水置桌上,忽然变为红色。众方惊讶,中山先生即喜曰:“红者大吉”。随取而饮之。又大群鸟,集宿楼屋有顷,然后飞去。此事属偶然,但白开水变红不知何故,颇耐人寻味。
从《回忆孙中山先生》文中可以看出,陈嘉庚对孙中山的爱国革命精神,深为感动,也对孙中山与海外洪门的密切关系有独到见解,他文中特别写道:“南洋华侨昔日不少是在国内反对清朝失败后出国者,如太平天国及厦门小刀会诸革命同志,因起义失败南逃避难者不少,他们在新加坡组织多样会党,鼓励华侨爱国。”当时马来亚殖民政府正需华侨前往开垦,任凭华侨自由活动,赞助祖国革命。孙中山对华侨的爱国热情,深为感动,故称“华侨为革命之母”。
怡和轩里救国忙
新加坡怡和轩俱乐部的发展,反映了孙中山、陈嘉庚与洪门组织(多样会党)的关系。
在陈嘉庚之前,新加坡华侨领袖是林推迁。他任新加坡华商俱乐部怡和轩总理28年,怡和轩也是他在社会上公开活动联系的中心。
林推迁参与发起组织了新加坡中华商务总会(即今中华总商会),中华民国成立之后,中华商务总会发动捐款救济贫困的老百姓,怡和轩会友也都给予大力支持。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虽然怡和轩积极参与社会活动,但还没有形成一种政治力量。
1906年,受孙中山指派,洪门大佬尤列到新加坡与洪门帮派联络,建立同盟会新加坡分会,募集资金援助国内武装起义。在林推迁主政怡和轩时期,极力支持同盟会,其会友林义顺、张永福、陈楚楠都是同盟会的中坚人物。
1909年,陈嘉庚在孙中山革命思想的启迪下,在林推迁的鼓动下,痛感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与胞弟陈敬贤等一批有志之士加入中国同盟会,这也成为陈嘉庚政治生涯的重要里程碑。1917年,陈嘉庚被推选为怡和轩副总理。
1923年2月11日林推迁逝世后,陈嘉庚当选为总理,开始树立新的作风。1925年陈嘉庚修改章程,规定总理不得连任3年,并废除帮派,吸收各籍贯人士入会,并确立俱乐部“为公余憩息之地,专以改良风俗,交换智识,联络感情为宗旨”,展示其高度的社会责任感。
怡和轩也因此与同盟会建立起了更为密切关系。无论是接待孙中山,还是帮助那些因反清起义失败而南来新加坡的革命志士,怡和轩都扮演了积极角色;怡和轩曾领导新加坡华人社会,甚至东南亚华人社会支持辛亥革命、支持抗日,并作为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简称“南侨总会”)的总部,推动成立并参与福建会馆筹组保安会的活动。
1928年,日本入侵山东省,酿成济南惨案。陈嘉庚组织山东筹赈会,共筹款134万元。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南洋华侨纷纷行动起来。1938年,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陈嘉庚被推选为主席。1939年,华中、华南沦陷,中国的出海口全部被堵死,滇缅公路成为中国获得抗战物资的唯一通道。南侨总会受西南运输公司之托,在南洋招募汽车机工,支援祖国抗战。
由于陈嘉庚德高望重,作为新加坡历史最悠久的华人俱乐部怡和轩的总理,直至1947年才卸任。
(作者系厦门市政协特邀研究员、致公党厦门市委会原专职副主委、厦门市侨联原副主席)
责任编辑:张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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