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波指挥合唱《欢迎史沫特莱之歌》史沫特莱 摄

▲右起：孟波、陈钢、何占豪、丁善德讨论《梁祝》

《梁祝》自1959年问世以来，风靡乐坛60多年。统计表明，《梁祝》是全球演奏次数最多的中国音乐作品之一。是谁最初成就了《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作曲何占豪、陈钢和最初的小提琴首席俞丽拿都说过，没有孟波的勾选，就没有《梁祝》。这里从史沫特莱拍摄的一张照片说起。
史沫特莱与孟波的结识
1939年9月26日，史沫特莱来到大别山区金家寨，成为抗战中第一位造访安徽临时省会立煌（今金寨）的外国记者。
安徽省主席廖磊邀请她前来采访。当时国共合作，各省均设“抗日民众总动员委员会”，安徽的“动委会”则由朱蕴山、周新民、张劲夫、童汉章等负责具体工作，动委会还设有“妇女工作委员会”组织，成员由皖籍孙以瑾、刘芳、李静一和广西朱澄霞、易凤英及四川蒋岱燕等几位抗日热情高涨、政治立场坚定的女同志组成。史沫特莱于9月27日采访廖磊后又会见了省“动委会”中的妇女代表。29日，安徽各界人士在金家寨包公祠后山大茅草棚为史沫特莱举行欢迎大会，青年剧团部分演员合唱孟波和许晴临时创作的《欢迎史沫特莱之歌》，还演出了光未然、冼星海作词作曲的《黄河大合唱》。作为答谢，史沫特莱即兴唱了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尾声“欢乐颂”。会后她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青菜饭，吃得津津有味。
《欢迎史沫特莱之歌》的指挥是当年刚入党的孟波。孟波（1916年—2015年），原名孟绶曾，常州人。九一八事变后，孟波与聂耳、冼星海、麦新等进步音乐家在上海，将创作的抗日救亡歌曲传送到街头和工厂、学校，还融入刚诞生的有声电影中，鼓舞国人的士气。上海沦陷后他辗转来到皖西金家寨，继续投身到抗战宣传中。
孟波于1940年1月到无为参加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任抗敌剧团团长。后按刘少奇的安排，从来安的半塔集根据地带数十名新四军文艺骨干，经九个多月跋涉奔赴延安。1946年他在延安与音乐人严金萱结婚。严金萱曾在《黄河大合唱》中独唱《黄河怨》，又为舞剧《白毛女》作曲《大红枣儿甜又香》。
日前在合肥举行的一场抗日根据地研讨会上，笔者展示了史沫特莱1939年拍摄的孟波在金家寨指挥合唱的照片，顺带讲述了他勾选《梁祝》的往事。
孟波勾选《梁祝》
1958年秋，上海音乐学院酝酿创作向国庆10周年献礼作品，管弦系小提琴班报送“大炼钢铁”“女民兵”“梁祝”三个选题。时任学院党委书记、副校长的孟波（后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化局局长）在表现爱情的“梁祝”旁打了个钩。年底初稿完成，孟波审查时发现没有“化蝶”的内容，创作组回答说担心是封建迷信，孟波则认为这是中国传统艺术中浪漫主义的精华，与迷信无关。因为孟波，于是增加了“化蝶”的旋律。何占豪来自浙江越剧团，熟悉越剧音乐素材，但他不会配器，副院长兼作曲系主任丁善德及时推荐自己的学生陈钢加入，修改音乐并合成总谱，孟波和丁善德多次现场指导。可以说《梁祝》是“上音”领导和师生的共同智慧结晶。
1959年5月27日是上海解放10周年纪念日，由26岁的管弦系进修生何占豪和24岁的作曲系学生陈钢担纲作曲、18岁的“中升本”俞丽拿担任独奏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在兰心大戏院首演。“演出服就是学校发的白衬衫、蓝裙子、黑皮鞋外加一双白袜子”，俞丽拿说。共26分钟的作品分“草桥结拜”“英台抗婚”“坟前化蝶”三部分，如泣如诉又行云流水，演出获得巨大成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场录制。《梁祝》的音乐从此深入人心并享誉世界，曾获评“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梁祝》的音乐素材源于越剧，民族化成就了中国交响乐的里程碑。俞丽拿说，《梁祝》最大的贡献是“让小提琴这把西洋乐器说了中国话，让中国的听众可以听懂它，继而接纳它。”
孟波生前曾谓：“我之所以选择《梁祝》，纯粹出于对音乐的理解——小提琴纤细、柔软的特性，很难表现大炼钢铁这类题材，但表现‘梁祝’这样委婉动人的爱情故事反倒相得益彰。”设若孟波当年勾选的是其他题材，可能就没有如《梁祝》那样声播久远，脍炙人口。
​​​​​​（作者系安徽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合肥市政协原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