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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州百年“举子之乡”幕后推手——沈西序
开州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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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政协联线 | 2026-06-04 14:28 字号
  渝东北三峡腹地,秦巴山脉南麓,开州(古称开县)“举子之乡”的美誉,穿越百年岁月依旧熠熠生辉。这片土地的科举史上,曾有一段令人惊叹的“道光现象”:从隋唐至嘉庆的1200余年间,开州仅出过3进士;而在鸦片战争前后的短短数十年里,这里竟如井喷般涌现出5位进士(陈堃、李宗羲、沈西序、陈昆、谢临春)。1895年“公车上书”时,开州更有六名举人联名署名,参与人数居川东之首。在这份辉煌的背后,人们多习惯于仰望官至两江总督的李宗羲等显赫身影,却少有人知晓,真正为开州百年文脉搭起坚实阶梯、将“举子之乡”推向鼎盛的,是一位主动褪去官袍、返乡执鞭的一代大儒——沈西序。
沈西序(1816年—?),原名大铭,以字行,号秋帆,四川夔州府开县人,生于当地一个书香门第。其父沈廷辉为开州宿儒、诸生,博极群书,与当时主讲盛山书院的名师罗珍交游甚密,深受其学风浸染,著有《二十一史纂要》《开县志初稿》。在家学的浸润下,沈西序自幼便深知教育对于地域发展的重要性,而他亲身走过的科举之路,更让他切身体会到寒门士子求学之艰、应试之难,这也成为他日后倾力推动家乡文教振兴的重要根基。
道光二十三年,他与同乡李宗羲同科中举;次年,二十五岁的他金榜题名,考中三甲第二十一名赐同进士出身,自此开启了他颇具建树的仕途。
步入仕途后,沈西序并未像李宗羲那样辗转各地、直至身居封疆大吏之位,而是扎根贵州二十二年。他从普安县知县做起,历任正安州知州、贵筑县知县,一路擢升至贵阳知府、贵州按察使。在晚清贪腐横行、风雨飘摇的浑浊官场中,沈西序却如一股清流,他勤政廉明,“不徇私情,不妄取民财”,所到之处皆以宽厚仁爱著称,被百姓由衷呼为“沈青天”。
即便身居高位,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家乡的文教发展,也始终记得故土士子求学应试的艰难——彼时开州虽有唐代韦处厚创建的儒学署(后发展为芙蕖书院)为根基,但因地处川东一隅、交通不便,文教长期处于相对沉寂状态。据史料记载,唐至明代千余年间,开州进士产出仅3名,举人16名(含武举9人),教育资源匮乏,成为制约人才涌现的关键症结。
1866年,正值仕途巅峰的沈西序,面对朝廷日益衰败和边疆动荡的局势,深感独木难支,于是做出了一个令世人惊愕的决定——辞官归隐。但这位三品大员的“隐”,并非为了独善其身,而是要将全部心力投向家乡那些渴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底层士子。回到开州后,他彻底褪去官威,欣然接受开州最高学府——盛山书院的聘请,出任山长(院长、校长)。在清代,山长不仅是学问的传授者,更是地方文风的塑造者,沈西序的到来,无疑为开州本就渐浓的文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作为“举子之乡”的幕后推手,沈西序的卓越之处,首先在于教育理念的革新。他亲身经历了鸦片战争的冲击,深知空谈“修齐治平”的腐儒救不了积贫积弱的中国。因此,在盛山书院的教学中,他将传统儒家理想转化为“真正读书为民”的务实观念,谆谆教导学生,读书不仅是为了敲开科举的大门、实现个人抱负,更是为了将来能心怀天下苍生、担当起济世安民的责任。这种极具前瞻性的教育理念,犹如一颗种子,在开州士子心中扎根,经几代人的秉承与发酵后,彻底掀起了开州新的社会风尚。
除了执鞭授课、革新教育理念,沈西序还多管齐下,为开州文教振兴筑牢根基。早在道光十九年(1839年),尚未辞官的他便率先倡导,联合地方乡绅发起捐资,购置田地、铺基,以地租、房租收入作为士子参加乡试、会试、朝考的费用,彻底解决了寒门士子“无钱赴考”的难题。这一举措与当时的开县知县陈长墉的想法不谋而合,得到其大力支持,为开州科举人才的涌现构建了坚实的物质保障。同时,他还全力支持罗珍在盛山书院推行的“经史并重、知行合一”教学改革——罗珍于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至道光四年(1824年)前后执掌盛山书院,其改革为开州培育了深厚的治学根基,沈西序与他精神相呼应、形成深度“教学共振”,这种高层次教育者的强强联合,直接催生并巩固了开州科举史上的“道光现象”。
沈西序更注重文化火种的留存与传承。咸丰三年,他应开县知县之聘,与学者陈昆等人共同编纂了《开县志》,保存了大量珍贵的地方文史资料;晚年闲暇之余,他又博览群书,著成《二十史纂要》和《开县志初稿》,为后世学子搭建了极为完备的知识框架。此外,他还积极传承家学,延续父亲沈廷辉的治学精神,推动开州文化典籍的整理与传播,进一步厚植了开州的文化底蕴。
在他的带动下,地方官员与乡绅纷纷投身兴学事业,义学在城乡遍地开花——道光四年,高学濂设立义学十八处;道光六年,林丹云增设义学十四处,让更多平民子弟有了求学机会,开州崇文重教的风气日益浓厚。
沈西序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一生的坚守,彻底改写了开州的文教命运。他从科举英才到廉吏清官,再到书院山长,身份虽不断转变,但兴学育才、心系桑梓的初心从未改变,始终串联起官学、书院与士子群体,推动开州文风从沉寂一步步走向鼎盛。清代开州五位进士中,他既是其中一员,更是不可或缺的培育者与推动者;道光年间,开州科举人才辈出,除进士外,各类科举人才数量大幅提升,占据了清代开州进士、举人总数的重要比重;1895年“公车上书”时,开州李本均、刘秉元、欧阳薰、戴锡章、邓云卿、杨绍云六名举人联名请愿,参与人数居川东之首、全省第三(仅次于成都、华阳),“举子之乡”的美誉也自此传遍巴蜀大地。这一切成就的背后,都离不开沈西序早年的奠基之功,更延续了罗珍等先贤开创的优良文教风气。
如今,百年时光流转,开州“举子之乡”的文脉绵延不绝,培俊堂的遗址、盛山书院的故迹(今开州中学),仍在默默诉说着沈西序的兴学佳话。当我们漫步在开州举子园,凝视着那些斑驳的科举匾额时,不应忘记这位在百年前点亮无数寒门学子梦想的宗师。他以一介书生的担当,以兴学育才的初心,接续罗珍等先贤的努力,打破了开州文教的沉寂,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财富。正是因为有了沈西序这样甘为人梯的幕后推手,开州的文脉才得以在动荡的晚清岁月中绵延不绝、愈发光芒万丈。  
“举子之乡”的美誉,从来不是偶然,而是沈西序们用良知、学识与无私奉献,一点一滴浇灌出的文化硕果,其崇文重教、心系桑梓的精神,也将永远镌刻在开州的文化史册中,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开州人。
责任编辑:张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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