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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张国恩:乐此不疲深耕传统艺术
张国恩/政协联线  
来源:政协联线 | 2026-10-13 10:15 字号
《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BR/>张国恩 书<BR/>张国恩 林 晨 编著<BR/>上海书画出版社

《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
张国恩 书
张国恩 林 晨 编著
上海书画出版社

前不久,我与林晨共同编著的《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一书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令我不由思绪万千。
先父一生酷爱文墨,平日省吃俭用,收藏了不少古字画。我自八九岁起便与书画结缘,常伏案临摹,早早埋下喜爱书画的种子。父亲常叮嘱我:“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艺随身。”这份质朴叮嘱,让我几十年坚持以书画立身。
二十岁时,我进入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眼界大开。一次朵云轩展出吴昌硕先生(缶翁)所绘《桃实图》,笔墨气韵非凡,深深吸引了我,让我自此痴迷缶翁书画,尤爱其石鼓文书法,便心摹手追。之后,有幸得遇良师,拜入曹简楼、吴长邺先生门下——二师皆是吴昌硕公一脉第三代传人,吴长邺先生更是缶翁嫡孙,我由此忝为缶门第四代弟子。在艺术上,两位恩师不吝赐教,常出示缶翁真迹予我观摩,点化我多年症结:学石鼓文,徒仿字形易得,笔墨里的精气神最难求。笔立骨架、墨载气韵,二者不可偏废。
我深知要用吴昌硕公的墨,写吴昌硕公的字,才能达到其石鼓文中的精气神。为贴近缶翁笔墨,我在制墨一事上耗费数十载,先后二十余次奔赴安徽寻访制墨古法,备下麝香、冰片、朱砂等名贵原料,其间走了无数弯路,也曾因久久不得古法墨韵而心急难安。后来方才悟得,磨墨如酿酒,需静心慢酿,墨汁方能达到柔稠顺滑,然后笔随心意,字才有扛鼎之力。旁人年轻时气力充沛,落笔却单薄稚嫩,而缶翁晚年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写出来的字却力透纸背,其中的笔墨功夫,我前后摸索二十余年,如今已至古稀,才稍稍窥见几分缶翁石鼓文的内在精神,也才读懂前人所言“人书俱老”,根基全在一步一印的传统苦修。
数十年临池之余,我留意到当下各类拍卖图录乃至出版物中,缶翁石鼓文对联释文多互相照搬,不少字句释义牵强,后人读来晦涩难懂,许多爱好者因此望而却步。缶翁对石鼓文字有独到考释,参照潘迪、吴东发(侃叔)、阮元、俞樾(曲园)等前辈学者考据。只有厘清疑难字释义,方能将对联释读得文意通顺。可惜的是,少有专门文章梳理缶翁石鼓文对联完整释读,传承文脉多有缺憾。于是,我便生出编撰相关书籍的念头,这一想法在心中盘桓近二十载。
为搜集资料,多年来我奔走旧书摊、拍卖行,寻得早年一册印有缶翁对联的拍卖图录,即便高价,我也不惜重金买之,只因书中留存缶翁自注。幸得时代之便,各地拍卖兴盛,积攒下海量缶翁书画资料,又承蒙业内友人相助,陆续收存缶翁石鼓文对联资料近千件。《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一书从这些海量资料中反复甄别筛选,收录石鼓文对联201副,梳理字头67个,兼顾文字考据与注释,将半生研习心得熔于一书,只为厘清缶翁石鼓文脉,尽一份缶门传人的微薄之力。
成书之路上,助手林晨付出极大心血,功不可没。她随我研习石鼓文多年,可算是缶翁的第五代弟子。她全程参与资料整理、甄选,耗时两年有余,走遍书店、拍卖行,搜罗佚失对联,逐一考证文字释义、梳理分类,又一遍遍仔细校对文稿。
《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一书是系统整理吴昌硕各时期经典石鼓文对联之后,潜心临创、深入研究形成的成果,以石鼓文常用例字为线索,对缶翁相关作品进行甄别、释读、隶定,力求形成集识篆、通文、赏艺、研学于一体的专业临创和学习读本,着力解决爱好者“不识篆、读不通、看不懂”的实际问题。书稿在编纂、出版全程中,承蒙上海书画出版社鼎力支持,并得到上海市政协、市政协相关专委会和书画院,以及上海市文史研究馆等的大力支持,上海市文化发展基金会等亦给予出版助力。
10月7日,《吴昌硕石鼓文对联释例》新书首发式在朵云轩艺术中心举办,多位各界同道友人汇聚一堂,对我的努力给予充分肯定,并从艺术传承、治学精神、时代意义等角度,共同探讨吴昌硕石鼓文书法的艺术特质与当代价值。大家达成共识:要进一步深研经典、守正创新,让海派书法的文脉在新时代继续发扬光大。
出书是对我多年研习石鼓文成果的阶段性小结,愿此书能接续缶翁遗韵,为吴昌硕石鼓文文脉的传习赓续尽一点绵薄之力。学艺之路没有终点,往后我仍会坚守中华传统文化根脉,并注重将其与时代内涵相结合,守砚临池,继续深耕缶翁石鼓文脉。
(作者系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第十一届上海市政协委员,第十二、十三届上海市政协常委)
责任编辑:丁元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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