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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起云泳 | 黄浦江畔江南造船厂工人革命斗争地旧址
施泳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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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政协联线 | 2026-07-21 14:35 字号
江南造船厂的前身是1865年创办的“江南机器制造总局”,距今已有160年历史。从1867年到2008年,江南造船厂的厂址位于今天的上海市黄浦区境内。
19世纪60年代,中国困于传统与变革的拉锯战中。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轰开中国的大门,睁眼看世界的晚清进步人士,开始寻找图强求富的解药。在清廷洋务派大臣曾国藩和李鸿章的努力下,1865年“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成立,我国近代民族工业从此启航。1867年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建立了翻译馆,造就了徐寿、华蘅芳、徐建寅等我国近代社会第一流的工程专家,对我国早期工业产生了深刻影响。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是我国近代社会首家现代意义的大型综合军工企业,标志着我国近代工业化的开端。创立初期以仿制欧美早期枪炮为主,后建船坞造军舰,从蒸汽兵轮到万吨巨轮,不断勇攀高峰,几乎代表着当时我国舰船工业的最高水平。我国的第一炉钢、第一门钢炮、第一磅无烟火药、第一艘铁甲兵轮……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在国家风雨飘摇之际用钢铁之躯奋力撑起民族的脊梁。
1905年造船业务正式从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划分出来,“江南制造局”成为专门制造军火的兵工厂,“江南船坞”专营造船。江南船坞采取商务化经营,生产业务大有起色。从1905年至1911年的6年间,造船136艘,总排水量达到21000吨,所造舰船“船式美观,工程坚实”。1912年北洋政府把江南船坞划归海军部直接管辖,改称“江南造船所”。
江南造船所不仅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革命的播种地,而且见证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工人阶级的觉醒和抗争。
湖南人李中(1897年—1951年)和毛泽东、蔡和森是同学,曾就读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五四运动后,李中在《新青年》主编陈独秀的教导鼓励下,成为一名热心于工人运动的进步知识分子。1920年李中进入江南造船所打铁厂做工,通过同乡、工友,广泛联络群众。1920年9月26日,他以“海军造船所工人李中”的署名在《劳动界》第七期上发表《一个工人的宣言》,喊出了中国工人阶级改变世界的心声和愿望。1921年李中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位产业工人党员。后来,李中联络江南造船所工人发起成立上海机器工会,并与陈独秀共同起草了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领导下的第一个产业工会章程——《机器工会章程》。
1939年乔关生(1917年—1992年)进入江南造船所工作。1940年10月,中共地下党员朱庚森在造船部发展乔关生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乔关生陆续发展工友入党,短时间内江南造船所冷作、铁机、电焊、木工、工具等各生产工场均发展有中共党员。1941年春,“中共造船部支部”在半淞园路晓星里(今半淞园路354弄3号)成立,这是中国共产党在船舶行业的第一个基层党组织,乔关生任党支部书记。1942年春,江南造船所的第二个党支部“中共造机部支部”成立,胡桂宝任支部书记,并吸收孙增善等进步青年参加党组织。到1945年,江南造船所主要部门几乎都有共产党员。
1942年9月,随着党的队伍不断扩大,造机支部与造船支部合并为“中共江南党总支”,统一负责江南造船所工人对敌斗争工作。江南造船所党组织的迅速发展,巩固和壮大了中国共产党敌后抗日力量,领导的一系列巧妙灵活的对敌斗争有力地支持了抗日前线。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江南造船所工人开始走在时代前列,成为国内反帝反封建的一支重要力量。
上海解放后,乔关生历任上海总工会码头工会筹委会主任、上海市码头工会副主席、中国汽车工业总公司上海市销售公司副总经理、上海船舶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
1939年9月,日军将在武汉会战中打捞出水的中国海军“民生”号和“永绩”号军舰拖至江南造船所修理。这两艘军舰一旦修复,必将成为日本侵略者屠杀我国同胞的利器。在“民生”号即将修复完工之际,参与维修的江南造船所造机部工人孙增善在工友张才宝的配合下,深夜秘密潜入停泊在江心的“民生”号,悄悄地拆除了两处海底阀,大量江水立即涌入锅炉间和机舱,使这艘500吨级的军舰在日军眼皮底下沉入黄浦江底。上海《申报》以“江南造船所突发生凿沉轮船奇案”为题详细报道了这一事件,称“日方极为重视,大批工人被拘询”。《新闻报》对此事也有报道,称此奇案“疑系华方爱国分子所为”。这一机智勇敢的行动,展现出江南造船所工人的爱国情怀和斗争智慧。
1940年,日军要求江南造船所浦东工厂赶制一批小型木质冲锋艇。邬立兴、邬立广兄弟偷偷将白磷用湿布密封后放进饭盒带入厂内,并乘机塞进冲锋艇底板隔层里以及牛油滑道木楞的缝隙中,以及木料仓库和堆放刨花的地方,经过高温烘烤,白磷自燃,将冲锋艇局部烧坏。日军和日方职员连夜审问一无所获,最终以天火烧为借口,请来日本大和尚大做佛事自欺欺人了结此案。
1942年,江南造船所的工人得知新建的3000吨货轮“白妙丸”试航后将直接交付使用,便秘密拆除了后舱的一只海底阀芯。这艘货轮在试航后停泊时悄然沉入黄浦江,日军始终未能查明原因,也无法对工人实施报复。江南造船所的工人们以智慧和勇气开展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成为敌后抗战的重要一环,有力支援了抗日前线的武装斗争。
1943年,江南造船所党组织发起“三斗米”斗争,宣传“吃不饱就不做工”,要求以实物代替工资发放配给米,罢工为期一周,迫使日方答应每人每月增发三斗米津贴。
1944年,日本侵略者妄图垂死挣扎,强迫江南造船所工人加紧军火生产。中共地下党员陆忠义、谈金龙发动车床工开空车“磨洋工”拖延生产,翻砂工人将已经烘好的泥芯损坏重做,起重工在搬运时重摔实砸使成品报废。
1944年6月起,美军开始轰炸上海,江南造船所成为主要目标,严重威胁工人的生命安全。日军在空袭时关闭厂门,逼迫工人留厂躲避,党组织随即开展“逃警报”斗争。鼓动工人听到警报就冲出厂门,遭日军用刺刀阻拦后,共产党员胡桂宝带领工人推倒年久失修的围墙,冲向江边码头。后来,日军听到警报就自顾逃命,工人无心做工,有时日军误听汽笛声就往外逃,其他人跟着跑,严重影响舰船修理。“逃警报”斗争持续冲击着日军的生产,成为江南造船所工人抗日斗争中很有特色的一环。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为防止敌伪破坏工厂,江南造船所的地下党组织发动群众开展护厂斗争,保卫抗战胜利果实。有一次工人要进厂,受到日本卫兵阻拦,正好有两辆卡车开来,当工人们得知是装运日本人盗卖给商人的一批机器时,群情激奋,工人们一拥而上,不让汽车开动,日军鸣枪也无济于事。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反动派图谋将江南造船所的重要设备拆走或炸毁。中共地下党组织成立了1000多人的人民保安队,广泛开展反破坏、反搬迁斗争,使重要设备未遭破坏,最终以护厂斗争的胜利迎来上海解放。
上海解放后,陈毅市长签署军管会第一号命令,正式接管江南造船所。1953年更名为“江南造船厂”,成为新中国规模最大、设施最先进、生产品种最多的现代化造船企业,创造了许多“中国第一”。2008年江南造船厂整体搬迁至上海长兴岛,原址保留部分老建筑,成为上海世博会展区。
从诞生之时起,江南造船厂承载了一个民族的富国强兵之梦,是近代中国强国之梦、海洋之梦开始的地方,作为中国近代工业的起点,见证了一个半世纪的沧桑,被称为国运的“晴雨表”、时代的“风向标”。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从黄浦江畔到美丽的长兴岛,蜿蜒在海岸线上的新江南,一艘艘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巨轮和战舰,大国巨舰的梦想,从这里拔锚起航。从“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到“江南造船所”,从“江南造船厂”到“江南造船集团”,在这里不仅见证历史,而且引领未来。
责任编辑:张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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