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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镇到底是哪年建的?六十年的悬案有解了:北宋熙宁七年
徐大纬、周飞华、王安宇/上观新闻  
2021-09-08 08:18 字号
本文图片均来自上观新闻
上海老城厢的原住民都知道,学院路附近(古称曲家湾)曾经有过一个老县衙,据说1291年(元朝至元廿八年)上海就已经建县,那么,上海建过镇吗?
回答这个问题还真是有点难,因为古代的地方志大量失传,使得确定上海镇的建镇日期,变得非常困难。自1962年开始讨论至今,有学者认为上海没有建过镇,但是,大部分学者认为上海是建过镇的。
归纳起来,目前主要的观点有北宋说,认为1074年建镇;南宋说,认为1193年-1267年建镇;另外还有一个宋末说,认为1267年建镇。
那么,到底什么时间建镇的呢?
《上海县志》里藏了两个重大信息
宋-元时期上海县
上图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课本《上海市乡土地理》中的“宋-元时期上海县”图,是教科书中的一幅插图,图中写着上海镇的建镇时间——南宋咸淳年间(红色框内),没有明确的年代,比较模糊。
古上海镇隶华亭境图
上图是清代嘉庆《上海县志》(1814年)卷首刊载的插图——“古上海镇隶华亭境图”,汇集了一些有关上海镇的重要信息,让我们来仔细看一下。红色箭头所指框内写着“宋熙宁七年立镇绍兴二十九年罢市舶元至元二十九年分华亭东北五乡立县”,没有标点符号,有些难懂,但是,把这段文字拆分开来,分成三句,就容易理解了,这里可是藏着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重要信息一是“宋熙宁七年立镇。”
据嘉庆《上海县志》认定,上海是北宋1074年建镇的,比目前公认的1267年的建镇日期,提早了将近200年的历史。
我们翻阅了持有北宋说同样观点的还有:《崇祯松江府志 卷之一》 和同治《上海县志》,上述三志互相印证,共同认定上海建镇的日期是北宋熙宁七年(1074年),而不是南宋咸淳三年(1267年)。
《平阳曹氏族谱》
《范溪旧序》
上海一位著名史学研究者周敏法,在《上海地方志》2018年第1期撰写《上海建镇年代考证辨》一文中,披露并详细论述了有关浦东高行镇新发现的《平阳曹氏族谱》卷首的《范溪旧序》,记载了“熙宁七年置上海镇于华亭”(红线)的重磅文献资料,这是当今唯一载明上海镇确切年代的宋代史料,与上面三个明清史料前后呼应,形成了一条证据链,解决了上海建镇的历史悬案。
但是,事情还是没有完全解决,一些挑剔的学者对由宋代著名乡贡进士谢国光于宋1172年撰写《范溪旧序》的民国刻本存疑,怀疑《范溪旧序》中的“北宋熙宁七年建镇于华亭”几个小字是否存在一种是由民国时期的后人加进去的可能性?
现在,我们看重要信息二,“绍兴二十九年罢市舶”。
市舶是一种类似当今海关的机构,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朝廷曾经在1159年撤销了上海的市舶务(场)。这不就证明了上海曾经有过市舶务(场)嘛。根据惯例,有市舶务或市舶场的地方,起码应该有镇以上行政级别的地理实体的,也就是说,1159年之前上海已经建镇了,所以,坚持认为宋末1267年上海建镇的观点有误。
元代松江府二县图
另外,崇祯《松江府志》、康熙《松江府志》中也有1159年罢市舶的记录,三个地方志相互印证,就锁定了宋熙宁七年(1074年)上海建镇而且建立了市舶务(海关)这样的机构。
这种论证方法称为反证法,这是一种间接推理的方法,可以用作辅助直接论证获得成功。在上海建镇的例子中,我们采用倒推型的逆向思维反证法,立南宋1267年建镇为正论点,北宋1074年建镇为反论点,正反两个论点前后相差将近200年,因在中间时间节点(1159年)出现了“罢市舶”这件事,这样,凡是认为1159年以后建镇的论点就都站不住脚了,作为正论点的南宋说(1193年-1267年)和宋末说(1267年)均不能成立,那么,北宋熙宁七年(1074年)建镇的论点就能成立了。
生日为北宋熙宁七年
唐宋海上交通路线简图
从“唐宋海上交通路线简图”可以发现唐宋时期的海上交通发达,贸易繁荣,促使宋代市舶司这样的贸易(海上)机构迅速兴起。1264年青龙镇成立市舶分司,后因吴淞江上游淤浅,阻塞海舶往来,青龙港失去港舶意义,而移驻上海镇建立市舶分司。
自北宋1074年上海立镇,1113年华亭兴设市舶务, 1131年青龙镇设青龙镇市舶务,1159年罢上海市舶务(场),1205年华亭市舶务撤销,直到南宋景1264年青龙镇市舶分司移驻上海镇成立市舶分司,这个市舶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又回到了上海镇,前后经历的时间将近200年之久,上海镇从建立市舶务(场)到市舶分司的历程,可谓极其艰难。
南宋1267年,朝廷委派董楷任上海镇市舶分司提举官兼领监镇,而这一重大事件(董楷监镇)的日期恰好与误认的上海建镇的日期(南宋1267年)撞车,很多人就把董楷监镇的日期和上海建镇的日期混淆了,长年累月,逐渐演绎成“咸淳三年上海设镇”的结论,殊不知董楷所兼领的监镇——上海镇,在200年前的北宋早已建好了,监镇和建镇可不是一回事啊!不能混为一谈,况且,董楷在咸淳五年所作的两篇著名文章《古修堂记》和《受福亭记》中,也都没有提到过建镇这件“大事”。
上海镇的生日之谜是一个争论了六十年的悬案,现在有了答案。由上海通志馆和《上海滩》杂志编辑部编写的《上海之根 上海老城厢忆往》(2019年出版)一书写道:“......北宋天圣元年(1023年)前设征收酒税的机构——上海务,北宋熙宁七年(1074年)设上海镇,元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设上海县。”作为研究上海史的权威机构,认定了上海建镇的日期为北宋熙宁七年(1074年),所以,上海镇的生日之谜有解了。
(原题为《上海镇到底是哪年建的?六十年的悬案有解了:北宋熙宁七年》)
责任编辑:谷钦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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