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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历史丨袁春清:在果洛修建“教育之路”
口述 袁春清、采访 马剑波、李跃峰 整理 马剑波/政协头条  
来源:政协头条 | 2021-01-12 07:35 字号
图为上海教师在果洛开展教研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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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26日,在经过了8个小时的颠簸后,我们终于抵达果洛州大武镇。也许是缺氧,也许是睡眠不足,我感到昏昏沉沉。当第二天清醒过来,睁开眼,忽然感觉自己离天空那么近,这里的天是那么蓝、那么澄澈。风里有草原粗犷的味道,有小说里才有的萧萧马鸣,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片土地。
袁春清
1972年2月生。2016年至2019年,为上海市第三批援青干部,任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民族高级中学副校长。现任上海市虹口区虹口高级中学副校长。
2016 年年初,虹口区启动援青干部人才选拔程序,经过严格的审核,终于等到了名单公布的时刻,名列其中的我心情万分激动。我援青的决定得到家人无条件的理解和支持,就这样,我成了上海市第三批援青干部人才的一员。经过市委组织部短暂培训之后,我就怀揣一腔热情踏上了援青之路,也是我的圆梦之路。
初临
当时果洛州还没有高速公路和飞机。我们从西宁出发前往果洛的日期是2016年7月26日,当时通往果洛的路只有一条省道,一路都是盘山公路,在颠簸了8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果洛州大武镇。也许是缺氧,也许是睡眠不足,我感到昏昏沉沉,已经没了前几日的兴奋和激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终于到了!这就是未来3年我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当第二天清醒过来,睁开眼,忽然感觉自己离天空那么近,这里的天是那么蓝、那么澄澈。风里有草原粗犷的味道,这里还有小说里才有的萧萧马鸣,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片土地。
到达果洛之后,根据援青干部人才联络组的要求,我们要在抵达果洛的第二天(7月27日)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当时迎接我们的是果洛州教育局昂保局长,他把我们带到了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我们和其他对口支援的同志不同,我们抵达果洛的时间恰好是学校放暑假的时候。因此,学校里没什么人。在学校里我们遇到了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索南华旦校长,我们作了简单的交流,得知他是 2016 年上半年才刚刚从海南州调任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校长的,他正利用暑期落实学校路面硬化工程。
简单熟悉学校情况之后,根据青海省委组织部安排,我们前往西宁参加援青干部人才集中培训。对口支援青海的除了上海之外,还有北京、天津、山东、江苏等省市。培训过后,根据果洛州教育局和援青干部联络组安排,我们于开学前返回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
我在前往青海之前,从未去过高原,也没有高原反应的经历。而我支教的地方——果洛藏族自治州,是青海省下辖的一个自治州,位于青海省的东南部,地处青藏高原腹地,高寒缺氧,平均海拔为4200米,年平均气温为-4℃,大气含氧量只占内地的60% 左右。一年中无四季之分,只有冷暖之别,而通常又把冷暖两季分别称为冬季和夏季,而且冬季特别漫长,长达8个多月,一年当中只有6月到9月算得上是夏季。
尽管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刚到果洛的第一个月,我还是没能躲过高原反应的折磨和煎熬,整天头痛,彻夜失眠,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高原反应了,失去了正常的感知能力。用我们援青兄弟总结的话就是“感没感冒不知道,睡没睡着不知道,吃没吃饱不知道”。其实我们所有的援青兄弟都有高原反应,甚至有的还住进了医院。当时同我一起前往果洛支教的还有郭彦俊老师,他担任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党政办公室副主任。我们俩住在一套 60 平方米左右的小两室一厅里,我们相互关心、相互鼓励,晚上睡觉的时候各自房门都开着,以防谁在晚上有突发情况,能够及时发现。
最终我还是挺了过来,但每晚依旧是零点之后入睡,经过5个小时浅睡之后,早上5点左右就再也睡不着了。走路的步伐稍快些就会气喘、头痛,3年里我吃下的安眠药和止痛药,比一个正常人一辈子吃的都多。尽管生活很艰难,但我们依然还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没有抱怨、没有退缩,也没有后悔。因为,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开拓
2016年9月1日,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正式开学,我见到了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党总支书记尔科,和他讨论了我在学校的工作分工。鉴于我在上海有多年的教学管理经验,学校最终决定让我配合校长分管教学工作。
在随后的学校行政会上,我认识了学校领导班子和学校中层的全体成员。学校校级领导班子有党总支书记、校长、副校长2名(包括我在内),教工大会上,书记把我介绍给了全体教工,为了方便我开展工作,又把校领导的工作分工向全体教职工做了说明,并以学校文件的形式发到各处室。
就这样,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支教工作。作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为尽快了解果洛州和民族高级中学教育的发展状况,从而切实有效地开展工作,我主动和党政办、教务处、工会、总务等部门主任、教师进行访谈,全面了解有关学校的各方面情况。
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是果洛的最高学府,其前身为果洛州民族师范学校,于1957年5月建校,迄今已有60多年历史。其培养的毕业生在教育和其他各条战线上为果洛州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现有教职工 251 名(含聘用人员),在校学生 1692 名,全部为藏族学生,有 34 个教学班,学校占地面积为 94000 平方米,校舍总面积为38061 m2,学校为全寄宿制。由于学生来自全州 6 个县,且交通不便,学生周末不回家,仅在每学期中间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2016 年以前,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高考本科达线率在 5% 左右,这个数字与我们曾经经历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作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如何尽快提高教学质量是我工作的重中之重。我深知学校的教学质量是靠老师们一节课一节课上出来的,没有半点捷径可走。因此,通过课堂教学改革、提高课堂教学效率来提高教学质量,成为我3年里工作的主要内容。我组织各学科组开展教学研究课,和老师们一起进行教学研讨,探究提高课堂教学实效的途径和方法。3年来,我参加的听课评课、专题教研活动近百节,不仅如此,我还有针对性地开展了一系列提升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举措,如加强学科组建设、规范备课组活动、进行教学评比,等等。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下,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教学质量有了明显的提升。
实践
为了转变老师的教学理念,3年来,我邀请虹口区北虹高级中学、鲁迅初级中学、华师大一附中、虹口区青少年活动中心等学校骨干教师来校开展专题教研活动6场,为果洛老师作了“如何开展有效的教研活动”“课题的选择与设计”“高考改革经验介绍”等专题辅导讲座,每个讲座都深受教师欢迎。2017年6月,我们邀请虹口区鲁迅初级中学的老师来校为骨干教师做讲座,由于讲座太受欢迎,不得不又给全校教师讲了一遍。2018 年 6 月,北虹高级中学更是派出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生物学科骨干教师来到果洛民族高级中学,开展专题教学交流活动。他们通过听课、评课、教研等活动,和果洛教师就学科教学进行了深入探讨和交流。这些“传经送宝”的活动,开拓了学校教师和干部的视野,让他们深入了解上海教育教学研究的前沿成果。
3年里,我们先后组织 6 批(40 余人次)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骨干教师,前往上海市虹口区的友好学校进行教学交流。每次来上海学习,老师们都要求多听几节课,课下他们总是拉着上海的老师了解上海高考改革、课堂教学改革和课程建设等情况。通过这些交流。老师们深入了解了上海课堂教学改革,领会上海先进的教育教学理念,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教师教育教学理论和实践能力得到提高。走出去的不仅仅有老师,更有带着草原民族特色的文化。2017年12月底,上海市虹口区鲁迅学校办学联盟与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联合举办了名为“生命的路”的上海-青海两地四校学生摄影作品巡展,并对巡展优秀作品进行了拍卖。当时我参加了拍卖会,参加竞拍的学生和家长都十分踊跃。20 幅作品,以平均每幅接近1000元的价格成交,最终拍卖所得全部捐赠给青海省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用于资助贫困学生更好地完成学业,以及帮助学校更好地开展摄影特色教学活动。
记得那是2016年的9月底,我接到了上海师范大学杨德广老校长的电话,他说他想通过上海的援青干部,在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设立上师大教育发展基金会“阳光优秀生”专项奖学金,每年出资5万元,用于奖励果洛民族高级中学品学兼优的贫困学生。3年里,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共有75名学生获得该奖学金。就这样,我们逐渐成为联系上海和果洛的纽带,许多上海慈善企业和个人主动与我们联系,奉献爱心。3年里,上海相关慈善团体、亲朋好友以及爱心人士共捐助奖助学金40余万元,帮助学生200多人次。另外,为了填补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在学生心理健康辅导方面的不足,我们还利用上海后方的支援,在果洛州民族高级中学建成了一间设施完备的心理健康辅导室。这些助学活动,充分体现了上海各界关注贫困地区、关心对口支援工作,体现了上海这座城市的爱心和无私奉献。
我很感恩有这样3年的援青经历,这会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
责任编辑:张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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