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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端生健碧墨海发高花——深切缅怀国画大师陈佩秋
汤哲明/政协头条  
来源:政协头条 | 2020-06-30 10:40 字号
年轻时的陈佩秋正在挥毫泼墨  资料照片
陈佩秋(1923—2020),字健碧,室名秋兰室、高华阁、截玉轩,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兼职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海中国画院艺术顾问、上海美术家协会艺术顾问、上海书法家协会艺术顾问、西泠印社理事,第六届上海文学艺术奖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6月26日一早,惊悉陈佩秋老人驾鹤西去,恍若隔世,平生“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之念。白天应约外出,诌了四句,凑成一绝,尚费推敲。其辞云:“毫端生健碧,墨海发高花。人言曾截玉,幻化武陵霞。”
自业师徐建融先生引我拜谒陈佩老,至今已23个寒暑。那日,我初见肤色如玉、姿态矫健的老先生,那番雍容与豪迈的大家气概给我的震撼,至今以为平生仅见。
那是谢稚柳先生仙游后不久,陈老师将谢老的一批图书物品,分赠予我们这些后学。陈老师的原话与本意,是留给有用的人,抑或让东西有用。谢老生前使用的砚台,至今仍供奉在我的画室,也算瓣香的心绪。
谢、陈二老与留驻我青春的朵云轩有着长达半世纪的不解之缘,不但缘于朵云轩曾约请陈老执木版水印勾描之席(佩秋老因究心绘事,最终选择供职上海中国画院),缘于谢老为祝君波老社长等创办的朵云轩拍卖,乃至为中国大陆敲响了艺术品拍卖的第一槌,亦缘于笔者与陈老最为密切的来往,是发生在我担任上海书画出版社副总编辑、作为一个地道“朵云人”的那段时间里。
尚义任侠,是我所了解的佩老的本色。在我眼里,陈佩老根本不是普通的画家,从性格上说,她就是位大侠。在她的词典里,从没有委曲求全、曲线救国之类的词组。
陈老的出身,我不想多说,况乎她自己,更从来不屑提及。我想说的是,为了书画,她放弃过唾手可得而为今人所不可思议的荣华富贵,老来言及,最多也举重若轻地一笔带过。用郑重老人的话来说,“她没什么故事,她从来就只知道画”。然而,我们却都知道,在专意的书画之外,她无心提及的那些经年旧事……
陈佩老斋号“截玉轩”,语出李长吉《春坊正字剑子歌》——神光欲截蓝田玉。我觉得,只有知此才能理解陈老笔下的世界,何以有如此的气象!试看陈佩秋书画的笔墨,何曾有一丝女子气,又何曾有半分文艺腔?那是匣中三尺水,更是荆轲一片心,曾入吴潭斩龙子,提出西方白帝惊!
与她相比,谢老其实是位倜傥洒脱的书生,虽执着于学却好庄生之游戏人生,而她从来就是位仗三尺青锋的侠士,亦执着于学,却更执着地捍卫自己的艺术人生,达于圆满之境。这位侠士,80年前不期为笔墨所诱,闯入了书画的地界,却以她与生俱来的侠气,轻易地跨越了文艺腔与女子气,直逼自古为男子所独占的书画殿堂的最深处。
陈佩秋的尚义任侠,体现坚定捍卫自己在艺术上的抉择。那份坚定,足以令同时代的男子汗颜。她的尚义任侠,更体现在引导后进。得其提携如我者,虽不欲在此言说,而唯铭记五内,但我知道这种提携,根本上是缘于她要令自己背负的传统,薪火相传。
之前有媒体采访,我谈了对佩秋先生一生绘画艺术的看法。准确点说,陈佩秋是清末民初延续至今的中国近现代绘画史真正的句号。她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艺术史的终结。虽然受她启导的晚辈,亦将继承她的事业,但今天的艺坛,实已不复当年的时空。
陈佩秋虽经历过两个迥异的时代,却自始至终咬定青山,为她所认定的艺术主张争——为宋画争,为国画争……只是她辈分虽高、人却年轻,因此把这些经历了百年的“争”,拽到了新的世纪,拽到今天罢了。而随着她的离去,这些曾经的“争”,也暂时按下了休止符。或者说,至少将以不同以往的方式比如“理解之同情”,转世轮回。
作为从事这段历史研究的人员,我当然知道在表面的一团和气之下,那些曾经笑容可掬的老先生们,其实一直在“争”,而且“争”得寸土不让!然而这种“争”,与今日艺坛的区别在于,老先生们从未为浮名争,既无人设,更不屑蹭什么热点……他们从来是“为了主义真”,“争”得面红耳赤,“争”得天昏地暗。有了这些“争”,而非如今“表扬”领域的“美术批评”,令那一段的美术史有了内涵,更令那个时代的美术,有了意义。
跟谢稚柳一样,陈佩秋“争”了一辈子,“争”出了自己精深而独特的艺术世界。她秉三尺截玉蓝田的锋锐,披荆斩棘,到得峰头最高处,绽放出一番难与夏虫语冰的绚烂。而衬托出这番绚烂的,非独缘峰高,更缘那饱和而健硕的碧,一如她笔下的青绿……
责任编辑:张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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