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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老建筑,除了“物理保护”外,还可进行“软保护”
范彦萍/青年报·青春上海  
2020-05-23 17:39 字号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常鑫 资料图
春日,烂漫山茶开到荼蘼;夏日,梧桐茂盛绿荫浓浓;秋日,落叶沙沙遍地金黄;冬日,红砖青瓦暖阳煦秀。这里是衡复历史文化风貌区,上海海派文化的起源地之一。
2006年从同济土地资源管理专业毕业后进入徐房集团,王宇翀为衡复地区的风貌保护工作奋斗至今。虽说是80后,却俨然已是风貌保护工作的“元老”了。从老一辈的上海建筑学界三巨头郑时龄、阮仪三、伍江,到新一代的王宇翀们,城市更新中历史文物建筑的保护与利用一直倍受关注。
如果城市是一本五线谱的话,建筑就是里面凝固的音符。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代表委员纷纷支招如何保留这些“音符”。
◆ 王宇翀 ◆
让老房子给青少年“讲故事”

上海衡复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总经理王宇翀从小在永嘉路上长大,那些房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2006年进入徐房集团后,就与这些老房子结下了不解之缘。
初进集团时,风貌保护的理念初露端倪,衡复风貌保护区的项目也刚刚起步。从小对那些隐藏在街巷深处的“神秘”老建筑感兴趣的他工作后得以从事相关保护工作,兴奋之余,也感到了压力。“这些年,这些建筑没有大拆大建,而是采取留改拆的方式,将一些老的风貌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大部分道路、社区格局没发生太大变化,但品质却打造得越来越好,这个过程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在他参与更新的项目中较有特色的是被评选为2019年全国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的武康路100弄1—4号文物建筑修缮项目。同期获奖的还有另外4个项目,相较其他项目,武康路100弄的建筑保护级别未必最高,但它属于普通民居,又是英式建筑,修缮时采用了最先进的修复理念和方法。
衡复风貌区的老房子众多,之所以看中武康路100弄的老房子,王宇翀有自己的理由:该地块是由4栋花园洋房组成的封闭弄堂,曾是太古洋行高级职工的寓所,解放后收回国有。这几栋花园洋房建筑颇具特色,在整条武康路上排名前列。
但想要恢复建筑原貌并非易事。4栋建筑一一对应,互为对称,时过境迁,建筑内部已面目全非,建筑原状也被破坏得异常厉害。“我们需要把没破坏掉的材料拼凑起来,寻找缺失材料的相关资料,参考那个年代的样式、材料进行修复。还要甄别材料的年代。打个比方,房子是1930年左右建造的,上世纪50年代添加的材料也是老材料。在甄别时,老师傅、专家经常有不同意见,我们需经过多方论证,来给出最终判断。不仅如此,我们还借助同济大学实验室对老材料进行元素分析,再运用现代化手段、老工艺将材料恢复出来。还将最新的BIN建模技术运用到历史文物建筑的保护修缮中。”
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王宇翀得了荡马路的“职业病”,走街串巷中锁定值得重新修缮开发的老建筑。
这些年来,王宇翀深度参与了衡山坊、建业里、武康路100弄、夏衍故居、草婴书房、衡复风貌展示馆、黑石公寓等重大改造项目,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新的挑战。
“要知道,这些老建筑都是承载历史记忆的,而非冷冰冰的房子。它们是有温度的,有灵魂的。”王宇翀认为,活化建筑不仅仅是有关部门的事,更需要广大青年参与其中,当青年了解了这些建筑的历史后,至少自己在入住时不会有意无意地去破坏。他们会尊重老建筑的原貌,不会随意更换原来的地砖、马赛克、护墙板等。
这些年,他也做了诸多努力,希望一些公共建筑能“讲话”,让公众得以走进这些建筑,而非走过路过建筑,却不识它们。于是,他以名人故居为平台开展“故居进校园”活动,以风貌区历史建筑为载体开展老弄堂青少年暑期服务。最近修缮的四居一馆,也将与徐汇区教育局合作,每年将故居名人故事、作品带进校园,并通过讲座的方式,让学生了解故居。
══ 委员支招 ══
▌顾祥林:
处理好建筑更新和保护之间的矛盾

在全国政协委员、民盟上海市委副主委、同济大学副校长顾祥林看来,如果城市是一本五线谱的话,建筑就是里面凝固的音符。保留了它,就保留了城市的文化。如果没有了这些城市风貌保护区,上海就不是原来的上海了。
顾祥林表示,城市要发展,就要不断地更新,因此,有关部门要处理好更新和保护之间的矛盾,不能不让城市发展,否则上海也不是现在的上海了。
谈及城市风貌保护区的保护利用,顾祥林认为,除了将老建筑里的居民迁出,对建筑进行修缮这种“物理保护”外,还可以进行“软保护”。“老里弄里的居民都迁走了,对老建筑进行更新这种方式是新天地式的。我们也可以对一些城市风貌保护区做另一种保护,比如,对居民的生活设施进行改建,更深层次挖掘历史保护建筑的人文历史故事等等。”
除了城市风貌保护区的保护更新外,顾祥林认为,这些年,上海街头的一些城市微更新的做法也可圈可点。比如有的街镇邀请社区规划师因地制宜地对社区环境进行更新改造,只花很少的一部分钱,就取得了较好的效果,让周边居民的生活环境更怡人,生活得更舒适。
══ 代表支招 ══
▌杲云:
城市更新要有法可依

关于历史风貌保护区的建筑保护,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市黄浦区委书记杲云有不少经验可以分享。他介绍说,目前,黄浦区采取的做法有三。第一种是尝试让居民先搬离建筑,再邀请专家对整个地块进行勘察,甄别哪些建筑需要保留,制订整个地块的肌理保护方案。同时,邀请开发商参与制订未来开发的设计方案。最后选择能按设计方案开发的开发商。这种做法能使新老建筑和谐共处、相得益彰,呈现一个有文化底蕴、历史厚重感的风貌保护区。
“第二种方式是,我们把居住在建筑里的人和房子全部留下来。但有的老建筑已有‘百岁高龄’了,住了72家房客,一个门栋进去,少则有七八家,多则有二十多户居民。每户只有卧室,没有独用厨卫。一方面是居民消灭拎马桶现象、改善居住条件的需求,另一方面是专家对于优秀建筑保护的呼声。我们做了权衡,对有些地块进行了抽户改造的尝试,即先让居民暂时搬离在外过渡。在门栋内抽掉几户人家,对建筑进行成套化改造。这样剩下的每户居民就增加了3~5平方米的使用空间,实现了厨卫独立,大大改善了居住条件。”杲云介绍说。
第三种方式是,对于一些违章搭建的房屋,建筑本身保护价值不高,但对于整个区域的风貌保护仍有价值的,则采取拆除重建的做法,对建筑做适当加层,实现成套化改造。“通过多策并举的方式,我们既改善了居民的居住条件,又保留了城市发展过程中的肌理风貌。”
“我们既需要保留优秀历史保护建筑,在城市发展过程中,也需要进行城市更新。但是现有的法律法规在这方面是缺失的,使有关部门处于两难境地。”杲云举例说,就上海市黄浦区而言,风貌保护区、风貌保护街巷占到了整个黄浦区域面积的41%,是上海市肌理风貌最丰富的城区。在每个地块开发过程中,一旦碰到优秀历史保护建筑、风貌肌理保护难题等,都希望得到相关法律支撑。
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杲云还撰写了一份关于建议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更新法的议案,建议通过制定城市更新法,系统性规范城市更新活动,做到城市更新有法可依。
“在城市更新立法中,我们应将公共利益明确为城市更新的首要原则,并细化标准,将文物和优秀历史建筑活化利用、重大公共工程兴建、地方产业升级、社区基础设施完善等情形纳入公共利益范围。要建立项目分级分类制度,对改善居民居住环境、文物保护利用、地区产业升级等关系到重大公共利益的项目优先启动。要明确公共利益认定程序,规定城市更新公共利益认定及审查机制,确保最大限度促进公共利益。”杲云介绍说。
他还建议,对城市更新、种类、范围、更新单元、实施主体等基本概念进行界定和厘清。如对于城市更新,分为重建、改建、修缮维护三类。
杲云认为,城市更新是一个利益格局的调整过程,有效的公众参与不但能“集思广益”,还能避免误解并有效拉近与民意之间的距离。因此,在立法中,应明确规定城市更新公众参与的范围、参与方式,设定基本规则程序,并对参与者的权利与义务进行规范。另一方面,有序引导公共参与,对不同类型的更新项目,设定不同的项目启动条件,如可规定在更新单元范围内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后,可以启动城市更新。
(原标题《对于老建筑,除了“物理保护”外,还可进行“软保护”|两会代表委员履职记》)
责任编辑:张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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