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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故事丨盛夏穿梭老弄堂,他找到了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
俞亮鑫/政协头条  
来源:政协头条 | 2019-12-01 08:51 字号
提案时间:2016年1月
提案简述:提出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
■提案成果:促进了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中共六大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共中央军委机关旧址等的房屋征收和修缮,提升教育功能。
■提案人:朱少伟,时任第十二届市政协委员、九三学社上海市委常委
2019年6月16日,首届“初心论坛”在上海市政协举办,上海、嘉兴、吉安、遵义、延安、平山等党史重要节点城市的嘉宾共聚一堂,与党史专家共同探讨中国红色文化主脉的历史内涵和时代价值;会上披露:“按照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方针,近两年还先后启动对陈望道旧居、团中央机关旧址、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旧址、《新青年》编辑部旧址、中共‘六大’后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彭湃烈士在沪革命活动地点、中共中央秘书处机关(阅文处)旧址等一批具有重要价值革命文物的保护修缮工作,还原历史风貌,提升教育功能。”
听说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也是《新青年》编辑部旧址)、中共六大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共中央军委机关旧址(也是彭湃烈士在沪革命活动地点)、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等一批申城重要红色资源保护利用又有新进展,与会的朱少伟心情特别激动,因为这位上海史专家在担任市政协委员期间,曾递交过一个《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的提案,并为此多次在媒体上发出他的这一声音。
专心致志搞调研
“因多年致力上海史的研究,我知道中共一大后,中共中央长期驻沪,直到1933年1月进入江西中央革命根据地;在这12年里,中共中央除短暂迁至北京、广州、武汉外,基本上都是驻守在上海,上海是当时中国革命的中心。”朱少伟见到我就说,“我递交《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的提案,最初是由于考察修缮中的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受到了思想触动。”
2015年“五一”小长假前夕,朱少伟正欲在工作之余放松一下,打算去江南古镇旅游,却从报端获悉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已在抓紧修缮,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他在担任静安区政协委员时,曾为保护利用置身于该区动迁地块的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建言,受到静安区委领导同志的重视;2013年初上海举行“两会”,他递交的提案《应尽快促成已筹备六十余年的上海革命历史博物馆》,引起很大反响。此刻,他决定改变出行计划,马上由沪赴鄂。
在中午时分,朱少伟抵达江城,刚钻入出租车就问司机:“您知道位于胜利街165号的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吗?”司机回答:“电视新闻节目里讲,那里正在‘修旧如旧’,将于明年下半年开放。”他闻言,便催司机赶紧开过去。来到那座西式砖混结构三层楼房里,他向施工人员提出很多问题,竟待了几个钟头,直到傍晚才带着一些复印资料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别时,他自言自语地说:“这次调研真是收获不少!”施工人员则挥手说:“你这位政协委员,在假期里也不忘履职!”
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中央机关旧址旧貌
返回上海后,朱少伟通过深入了解得知,除了武汉中共中央机关旧址正在筹建纪念馆外,广州、武汉、瑞金、延安、河北平山的中共中央机关旧址都得到很好保护,并正式开放,其中还有“国家一级博物馆”“全国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先进单位”“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等,成为当地著名的革命胜迹和红色旅游景点。他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在新中国成立前,申城是作为中共中央驻地时间最长的城市,留存许多中共中央机关史迹,它们是传承党的优良传统、增强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的活载体,见证了党领导人民英勇斗争、不断成长壮大和开创伟业的光辉历程。然而,它们却仍默默无闻,黄浦江畔倘若一直没有可供人们瞻仰的中共中央机关旧址,显然是与上海作为中国革命圣地之一的城市形象不相称的。朱少伟认为,把在沪的一些中共中央机关旧址挖掘出来,这也是推进“党的诞生地发掘宣传工程”的重要举措。于是,他决定尽快为此准备一份提案。
冒酷暑四处奔波
“我着手开展调研时,发现在不少介绍上海景观的书籍中,都只提到中共三大后中央局机关遗址、中共六大后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朱少伟娓娓而谈,“那么,最早的在沪中共中央办公地点现状究竟怎样呢?我决定由此入手。”
朱少伟长期关注红色资源保护利用,对南昌路100弄2号(原环龙路老渔阳里2号)非常熟悉:1921年9月,第一届中共中央局书记陈独秀从广州抵沪居此;但是,在这幢两上两下石库门房屋外的金属铭牌上,却写着“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和“《新青年》编辑部旧址”。
他不便进入居住于此的四户人家,就在外面反复端详。一位老人见他捏着笔记簿,满头大汗地在门前不断兜转,遂向他发出邀请:“侬一直勿走,肯定是想研究。快来,让侬看一样东西。”朱少伟就这样跟随老人进入了底层逼仄的空间,发现厢房内床边的东墙镶嵌着淡灰色石牌,上面镌刻“一九二一——二三年,中国共产党中央工作部在这里成立”等字样。老人介绍道:“在解放初期,这里曾修复并对内部开放,石牌便是那时所制。”回到家里,朱少伟在灯下再次翻阅中共一大代表们的许多回忆资料,包惠僧的《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会议前后的回忆》中的话又映入眼帘:“同年的夏天成立了中国共产党......主要的文件及工作的地点,在法租界老渔阳里2号。”他反复思考着:中共一大代表的回忆,解放初期镶嵌的石牌文字,都确认老渔阳里2号是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那就应还原历史事实!
伏案忙碌了大半夜,东方已渐渐初露红色晨曦,朱少伟却丝毫无睡意,脑中突然又闪出一个想法:中共中央驻沪时间这么长,上海除了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中共三大后中央局机关遗址、中共六大后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央领导机关史迹应不止这些吧?他后经仔细查寻,了解到从前西摩路云上邨1号曾是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机关,并去陕西北路、北京西路东南角(原陕西北路332弄29支弄1号)探寻其遗址,看见现为金鹰国际大厦。
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613弄12号中共中央军委秘密机关旧址。图片均来自浦江纵横
接着,朱少伟又咨询了相关单位,请教了专家学者,掌握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他在盛夏酷暑,穿梭于一条条上海的旧弄堂中,驻足于一幢幢老房子里,进行了认真的实地考察。最终,他不仅摸清了在沪中共中央领导机关史迹,也踏访了当年中央各个部门旧址或遗址,如中共中央与中央军委联络点旧址(浙江中路112号)、中共中央军委机关旧址(新闸路613弄12号)、中共中央特科机关旧址(武定路930弄14号)、中共中央政治局联络点即“中央办公厅”遗址(原石门一路336弄9号)、中共中央秘书处两个遗址(现为上视大厦绿地、恒隆广场)、中共中央宣传部遗址(原四川北路1649弄32号)、中共中央组织部遗址(现为静安雕塑公园)、中共中央文库遗址(现为联谊西康大厦)、中共中央第一座秘密电台遗址(现为美丽园大厦)、中共中央秘密印刷厂旧址(新昌路99号)等。当然,他也再次去了已关注数年的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江宁路673弄10号)。
中共中央秘书处机关(阅文处)旧址
朱少伟跑完想找的所有革命旧址和遗址,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凝视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和拍摄的许多照片,对于如何为切实保护、生动展示这些珍贵的红色资源建言献策,此时他已颇有底气。
提出建议受重视
“这份提案刚写好,我在听取相关专家学者意见时,几家媒体的记者便闻讯赶来,要求先透露一些信息。”朱少伟笑道,“这使我进一步增强了信心!”
2016年1月,在上海市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中,朱少伟递交了《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他指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是不可再生的文物,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堪称弥足珍贵。特别是在其存留日趋稀少的今天,进行保护的迫切性更为凸显。然而,即以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中共六大后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共中央与中央军委联络点旧址、中共中央特科机关旧址、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为例,除了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因为地块拆迁居民迁移,其余皆依然由居民住用......海内外大量实践都表明:旧址保护不能仅满足于‘保存’,那样它就可能逐渐丧失活力,甚至变成‘死建筑’;具有真正意义的保护,应是让它有机融入当地经济社会的发展,在开发、利用中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存在,继续绽放光彩。”同时,他提出建议:“现存几个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的开发、利用,宜进行通盘考虑:1.对已腾空的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应筹建中共中央阅文处旧址陈列馆,用以介绍党早期档案工作的情况。2.对中共六大后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共中央与中央军委联络点旧址,因为两者相近、关系密切,前者可在条件成熟时筹建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陈列馆,用以介绍老一辈革命家当年在此奋战的事迹;后者建筑面积狭小,可附属于该陈列馆,作为展示方面的补充。3.对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旧址,因为目前仅称为《新青年》编辑部旧址,应尽快为其确定‘中共一大后中央局机关暨《新青年》编辑部旧址’名称,并在条件成熟时筹建陈列馆,用以介绍相关情况。4.对中共中央特科机关旧址,可在条件成熟时筹建中共中央特科机关旧址陈列馆,介绍当年周恩来领导‘红色特工’开展的惊心动魄的战斗。唯有如此,对这些具有特殊意义的旧址的保护才能完全落到实处。”朱少伟还希望给原建筑已不存的在沪中共中央机关遗址统一设立醒目标志,并推出“探访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经典红色之旅。
《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受到了重视,许多媒体均以《政协委员建议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为题进行报道。上海市政协教科文卫体委员会将它列为本年度重点协商办理的提案。上海市文物局在对该提案的办理答复中说,提案在论述保护、利用好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重要性的同时,给出了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方面的举措,我们将积极予以采纳。同时,办理答复还明确表示:中共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中共中央特科机关旧址等目前尚有居民居住的革命文物,市文物局将与各相关区县人民政府沟通,探索居民腾迁的可行性,在腾迁之前将积极督促和指导各区县文物部门做好文物保护修缮和日常管理工作。
2016年8月,上海市政协开展重点协商办理“切实挖掘保护红色资源”提案专题活动,围绕“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等提案办复情况与提案承办单位进行沟通协商,有力地加以推进。在一系列相关座谈会上,朱少伟等委员针对不少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现仍为居民住宅的现状,建议对此类革命文物的保护应从保护主体、权责等方面进行规范。上海市文广局相关领导给予积极回应:对一批目前居民居住且价值较高的革命史迹,将与各区政府协商纳入征收计划。相关部门还表示:上海将编制革命史迹保护规划与目录,对之进行统一规划管理、保护利用。
正因如此,《关于切实保护、生动展示在沪中共中央机关史迹的建议》被评选为上海市政协2016年度优秀提案。
中共六大后的中央政治局机关旧址
在结束采访前,朱少伟告诉我,最近他又专程去过正在修缮和设计的几处在沪的中共中央机关旧址,对于这些旧址的工作进度感到满意,他觉得:“自己的建言,能与相关部门想到一起,真是很高兴。相关部门对红色资源极为珍视,数年内就协调所在区政府对一些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实施房屋征收,完成如此重大的工程,其决心之大,力度之强,速度之快,都令人钦佩。不久以后,它们得到有机整合,将形成规模效应,凸显上海非凡的城市气质!”是啊,当前全党上下正在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活动,上海是党的诞生地,也是党的初心确立之地,修缮后开放的在沪中共中央机关旧址群将使红色基因更深地融入城市血脉,并成为申城独特的一道红色风景线。
责任编辑:张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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