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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悲凉亦有欢聚:百乐门旅店旧事
马军/“档案春秋”微信公众号  
2019-11-20 07:39 字号
本文图片均来自“档案春秋”微信公众号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静安寺一带,随着区域内公寓大楼的成片崛起,工商业的日趋繁荣,逐渐成为老上海“十里洋场”的西半部。
1933年12月15日,有“远东第一乐府”之称的百乐门饭店在此举行了落成典礼,此后的十余年间,它为市民的娱乐生活和海派文化的发展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可谓是上海乃至整个远东的“舞厅之王”。
当时的百乐门饭店,其实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就是老上海人耳熟能详的百乐门舞厅,位于愚园路218号,另一部分则是与之毗连的百乐门旅店,门牌地址为愚园路238号。关于百乐门旅馆,如今所知者已不多了,但有关它的故事仍值得在此一说。
上海“百乐门”,其全称是“大成股份有限公司百乐门大饭店”,英文名称是Paramount Ballroom and Hotel。从英文便可以看出,它实际上是由舞厅和旅馆两大部分组成的。
据上海市档案馆藏的一份史料记载,当时百乐门大饭店主要由大成公司经营,公司董事长为曾任东方汇理银行买办的顾重庆,常务董事为庄铸九、周芝生,董事有顾联丞、钱南山、洪左尧、周炳臣、郑希涛,董事兼总经理为朱虹如。
上海“百乐门”
百乐门舞厅凭借其富丽堂皇和稀罕的弹簧地板、玻璃地板,很快成为上海乃至远东的“娱乐之王”。相较之下,旅馆部的发展则并没有打开太大局面,在沪上的旅馆业里一直属于中下规模,总共只有25个西式房间可供租用;不过布置倒也精致考究,间间装有分机电话及浴室,有新式壁灯与台灯,还有名贵地毯。
根据1934年7月3日《申报》增刊第2版广告所称:
该旅馆“房间单双,大小均有,间间浴室,分机电话,包月居住,价格公道,冷热气管,夏冬咸宜”。
百乐门旅店屋顶闪烁的霓虹灯
既然家具摩登、设备周到,入住费自然就不菲了,最早的时候大间每日需28元,小间需12元。后来为了吸引客人,则开出“拦腰价”,若按月包住,又有特别折扣。
1930年代的上海,旅馆业已非常发达,这里自有它的经济原因。上海的地价高,一般人所住的房子都很小,常常是多人同住一间。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在家里宴客,普通人的宴乐饮博,通常要到饭店和旅馆里去“开房间”的。在那里,现代的享乐设施应有尽有,一个每月只赚50块钱的人,在“开房间”的这一天里,可以生活得像月薪500块钱的人一样。摩登的家具,电话,电扇,收音机,中菜部,西菜部,还有伺候周到的茶房,应有尽有。
百乐门舞厅里的小舞池
这一天小市民在旅馆里,和百万富翁在他的私家花园里,并无太大的差别。正因如此,百乐门旅馆部的生意据说还相当不错,常常客满,“诚海上旅馆业之翘楚也”。不过在总的账面上,旅馆部的营业额毕竟不能与舞厅部相比,前者大概只有后者的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
到了1936年大成公司因片面走高端经营路线而告破产,继起的国都公司无心兼营旅馆部,曾登报招商承办。未果后,遂将该部退还给了房主顾联承(被称为南浔顾家),自己则专心经营舞厅。于是,房主顾联承便与他人合伙于1938年3月1日开始自行经营旅馆部,定名为“百乐门大旅店(The Paramount Hotel, Shanghai)”。
从此,百乐门的舞厅和旅馆便脱离开了,成为了各自独立的经济实体。原先“百乐门饭店”的说法,则成了一种总称、统称或俗称。
百乐门旅店正门
百乐门舞厅里的大舞池
虽然自此百乐门已俨然一分为二,但彼此间毕竟还存在着不少联系。同年起担任百乐门舞厅经理的郁克飞一家就长年租住在旅馆的209室。而房主顾家不仅经营着旅馆,其实同时也是舞厅的大股东。至于位置,舞厅和旅馆之间实际上是有一条短短的通道连接着的,有些舞女本身就是“身兼两职”,与客人舞毕后,一起去“开房间”也并不鲜见。
百乐门旅店内发生过不少与舞女有关的奇闻异事。1938年12月19日凌晨时分,热恋中的舞女贺蝶与其情人杨怀椿,在百乐门大旅店304号房间双双服毒自杀。这哀婉的故事经媒体报道演绎后,迅速传遍全沪,引起社会大众一片叹息之声。有人甚至还专门编了一出戏剧对外演出。
有悲凉亦有欢聚。1941年2月红舞女北平李丽重返上海时,百乐门经理郁克飞和重要股东欧少宗、朱健文、钟德金,以及大都会舞厅经理顾福康等曾亲自至港口迎接,并将其送至百乐门旅馆下榻,可谓诚惶诚恐,极尽殷勤之能事。
选择入住百乐门的还有中国早期影星陈云裳。陈最初在香港一带发展,曾拍了二十多部粤语影片。1938年应上海新华影片公司经理张善琨之邀,在卜万苍导演的《木兰从军》一片中扮演花木兰而暴得大名。次年8月,她再度来沪拍新片《一夜皇后》,因觅良屋不易,便与母亲长期租住在百乐门旅店404房间,感觉幽静而又适宜。在该房间内,她还曾与著名艺人童月娟、陈燕燕、黎明晖、华妲妮结拜五姊妹,传为美谈。
有“电影皇后”美誉的陈云裳
顾联承一向热心体育事业,1938年秋他将自己的融社俱乐部与儿子的强化体育会合并为百乐门体育会,并自任会长,该会办公室就设在百乐门旅店的405室。由于赛事活动颇多,来访的中外球队也常常下榻在百乐门大旅店内。
陆震东则是当年百乐门每天必到的一位特殊顾客,他的母亲是1930年代著名歌星黎明晖(获得过百乐门跳舞赛冠军),父亲是优秀篮球运动员陆钟恩。由于父亲参加了百乐门体育会的活动,只有10岁的他便随父母经常住在百乐门旅店里……
“五姐妹”义结金兰,从左至右:陈云裳、童月娟、陈燕燕、黎明晖、华妲妮
顾联承于1943年去世后,顾家的产业由其子顾利康、顾森康继承。这一时期,百乐门大旅店在顾森康的经理之下,加入了上海旅店业方面的同业组织。根据其历年所填的表格,雇用人员约在30至50之间。解放初期,顾森康赴港后,改由其兄顾利康负责经营。不久,百乐门旅店亦告转业。
与百乐门旅店毗连的百乐门舞厅也有着类似的后续轨迹。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舞厅经理郁克飞离沪去港,其他资方人员亦相继离店,百乐门舞厅遂由该厅职工自行组织业务维持会继续营业,直至1950年12月改为音乐厅,1951年9月又改为剧院,后来曾一度更名为“红都影剧场”。
1994年,上海“百乐门”被列为第二批上海市优秀历史保护建筑。2013年,百乐门修缮工程正式启动。2017年岁尾,“耄耋”之年的百乐门重新开业,“再现”当年的绝代风华。
(原题为《有悲凉亦有欢聚:百乐门旅店旧事》)
责任编辑: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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