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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剧代表性传承人马莉莉:退休后服务社会是其乐无穷的大快事
口述:马莉莉整理:杨格/政协头条  
来源:政协头条 | 2019-12-07 08:38 字号
沪剧是上海的地方戏曲剧种,初名花鼓戏,源起于浦江两岸农村的田头山歌和民间俚曲。据史料记载,从最早的花鼓戏到当代沪剧,大致经历了200年左右时间。2006年5月20日,沪剧经国务院批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身为“沪剧人”,沪剧表演艺术家马莉莉的成长与沪剧的发展相伴相随。
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她历经了沪剧发展四分之一的岁月,塑造了不同时代、不同性格的女性舞台形象,展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沪剧艺术发展的清晰轨迹。她见证了沪剧在20世纪70年代末一直到90年代的极盛时期以及后来遇到的困难。国家级非遗项目沪剧代表性传承人马莉莉曾任上海市政协第十届、第十一届政协委员,在传承沪剧中作出了很大贡献。
一、结缘沪剧
小时候,我受妈妈的影响很大。她特别喜欢沪剧,是一个沪剧爱好者,平时不仅爱听也喜欢哼唱上几句,家里的收音机永远都是在放沪剧,所以我耳濡目染,从小就跟着喜欢上了沪剧。记得5岁在幼儿园时,要每个小朋友上台表演节目,我唱的就是沪剧《小二黑结婚》中的唱段:“金旺金旺坏东西,前两天侬勒屋里发寒热,小芹想来望望你。......”小朋友们听不懂,老师却笑得前仰后合。
沪剧《啼笑因缘》,马莉莉饰沈凤喜,陆敬业饰樊家树
1960年,我考入杨浦区少年艺术学校舞蹈班,一年后由于国家遭受严重的自然灾害而被迫解散,1961年又考入杨浦区戏曲学馆,因为妈妈听说学馆里有沪剧班,毕业后就是爱华沪剧团的演员,就极力支持我选择沪剧,从此与沪剧结下了不解之缘。直到今天我是非常感谢妈妈的,她为我选对了工作。
当时杨浦区有四个剧团,爱华沪剧团是其中之一,财政上政府不拨款的,完全由剧团把演出积累下来的、省下来的钱来办这个学馆。当时的条件很艰苦,又赶上了国家3年自然灾害。当年上海市人民沪剧团招收的学员有108人,但我们只招了10个人,只是他们的一个零头,因为剧团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办学馆。但是我们的凌爱珍团长很有眼光,让我们跟学馆里的淮剧班、扬剧班一起练功。凌团长说,我们沪剧比较年轻,演员的表演手法也比较单一,所以一定要向外剧种学习,反复强调要练功、什么翻跟斗、打把子、练身段一样都不能缺。尽管条件是很差的,冬天没有暖炉,夏天也没有空调,练功用的地毯很旧很薄,学校住的地方也很简陋,但那时学戏也不讲究这些条件,大家很投入,真是勤学苦练。
沪剧作为一个年轻的地方剧种,用上海话对白、用上海话演唱,由于它产生于民间田头山歌,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社会上有什么新闻都可以拿来说唱表演,它扎根于民间,同时受到民间的欢迎。我是非常敬佩这些老艺人的,他们很聪明、能干,从田头对唱发展到“对子戏”(例如“卖桃子”“卖冬菜”等)再到“阿必大回娘家”“庵堂相会”“陆雅臣”“借黄糠”等同场戏。特别是20世纪30年代后,沪剧艺人进入到上海的城市街头,城里的环境和农村完全不一样,城里人西装革履的,穿的是旗袍、高跟皮鞋、涂唇膏、烫头发,出入舞厅娱乐场所,看话剧、看外国电影,老一辈的沪剧艺人们就觉得,我们不能老演农村里的事,不能老演《阿必大回娘家》这样的农村剧。他们就改编流行的外国电影,改编文明戏,把报纸上报道的有意思的新闻改编成戏,出现了许多所谓的“西装旗袍戏”,附合城里人的口味,一时大受欢迎。要说什么是沪剧的独特性?我想是它没有其他剧种那一套完整严格的戏曲传统表演手段,这既是不足但又有好的一面,没有束缚、可以大胆尝试,什么都敢演,古今中外的都能演,很有一股与时俱进的精气神。当然,沪剧的大发展是在解放后,广大沪剧工作者有一种强烈的翻身感,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普遍有一种要为新中国服务的心愿,特别是在现代戏的创作演出上作出了重大贡献,成为一个以演现代戏为主的剧种,一直跟着时代脉搏前进着,这个恐怕是沪剧最主要的、最精彩的独特性。
二、展现风采
我是爱华沪剧团培养的一名演员,1963年还在学馆学戏。但爱华沪剧团的《红灯记》1963年春节在红都剧场首演了,这是第一个出现在全国戏剧舞台上的《红灯记》,后来闻名全国的京剧《红灯记》就移植改编自它。1964年11月,“爱华”的凌爱珍、袁滨忠、韩玉敏、凌大可、王育、徐德甫一行6人应邀赴京,6日晩上在人民大会堂小礼堂观摩学习中国京剧院的京剧《红灯记》。那天毛泽东主席、刘少奇副主席和邓小平总书记观看了演出并在休息时接见了“爱华”代表,当介绍京剧《红灯记》就移植于爱华沪剧团的沪剧本,他们是上海杨浦区属的一个小剧团时,毛主席高兴地说“哦?团小志气大”,又接着说:你们小剧团能搞出这么个好戏是不容易的”。还问了剧团的情况,问观众多不多?并指示文艺要为工农兵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希望剧团今后多编多演好戏。50多年后的今天,每每回忆起这段往事仍倍觉幸福和温暖。
1973年上海市人民沪剧团和爱华沪剧团合并成立上海沪剧团(1982年改制为上海沪剧院)两个剧团合并之后,我就等于从一个区级剧团的青年演员,成为了国家剧院的有干部编制的演员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尽管爱华沪剧团有《红灯记》,也很出彩,但我们的艺术力量毕竟有限,拿编导人员来说只有二个导演、二个编剧。而人民沪剧团就不一样了,拥有庞大的编导组,力量雄厚。1961年我进学馆时,是我的第一个本命年。两团合并的1973年刚好是我第二个本命年,我感觉自己就像从一个充满阳光和雨露的大花盆里,被移栽到了一个更大更美的大花园里,供给我更广阔的土壤、更丰沃的养料,任我尽情地成长。为了体现两团合并的成果,殷功普团长决定《红灯记》《沙家浜》两个剧组的成员相互渗进,宣布我担任阿庆嫂一角。一个区级剧团的青年演员刚进国家剧院马上得到一个女一号主角,这正是“天赐良机”,这是信任、重用,当然也是一种考验,这种压力是说不出来的。合并后的沪剧团到市文化系统的五七干校一边劳动一边排戏,排练中我遇到了许多贵人、好人,他们帮我练唱、排戏,不断指点我、鼓励我,我也确实很努力。终于,一个新人,一个新的阿庆嫂亮相在了一个新的剧团里。
其次是老师的培养和让台。我觉得我们这代人,当时统称“60后”,各个沪剧团自己办学馆办戏校进行专业训练,基本上都是1960前后进戏校的。所以这一代“60后”演员的表演能力、舞台基本功应该说还是很扎实的。当时,“文革”还未结束,老艺术家普遍不能上台,我们平时演出的剧目不是《红灯记》就是《沙家浜》,还有几台小戏和二三个新创作的大戏,往往也是修改的时间比演出的时间多。1976年粉碎“四人帮”,老艺术家们大多才50岁左右,也很年轻。其他剧种的老艺术家们纷纷登台亮相,演出各自的拿手好戏,深受观众欢迎。而沪剧团的这些老师们为了培养下一代,甘当绿叶,演配角辅助下一代。所以,我觉得我们这一代演员能够比较早地在舞台上站住脚,应该归功于我们的前辈老师的让台。我常常说自己是幸运的,两团合并后演了《沙家浜》阿庆嫂后,领导上一次次把任务给了我,编导们喜欢与我合作,一次次把角色给了我,一个戏接一个戏,一个角色接一个角色,尽管如此我仍不敢有丝毫懈怠,兢兢业业一直演出到退休。
我前面说过,沪剧是一个以演现代戏为主的一个剧种,它是一直跟着时代脉搏在前进的。这时期出现了许多在沪剧历史上永留芳名的艺术家,有丁是娥、石筱英、解洪元、邵滨孙、筱爱琴、王盘声、王雅琴、小筱月珍、杨飞飞、赵春芳、顾月珍、汪秀英、丁国斌、凌爱珍、袁滨忠、韩玉敏等,他们中许多人创立了各自的艺术流派,至今大家还在传唱他们的经典唱段,他们还是各剧团的当家人。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沪剧就开始了排演新创作的现代戏,比如颁布婚姻法后,就根据小说《登记》改编成《罗汉钱》,宣传新婚姻法,不能父母作主,也不能媒人包办,青年人要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在这之后,沪剧又排演了《星星之火》,反映上海纺织工人在党的领导下奋起罢工,与日本资本家及其走狗进行斗争的故事。这两部戏都被拍成电影在全国放映,引起强烈反响。
到20世纪60年代沪剧更是大演革命现代戏,其中出了两部红色经典剧目,全国人民都知道京剧的样板戏中有《沙家浜》《红灯记》,其实这两部戏的前身都是沪剧的。《沙家浜》是根据上海市人民沪剧团创作的沪剧《芦荡火种》移植改编的。《红灯记》是根据爱华沪剧团创作的沪剧《红灯记》移植改编的。到“文革”的时候,即便是文艺界遭遇严重摧残,很多剧团被迫解散,许多演员被迫转业改行,但爱华沪剧团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是对样板戏有功,所以上级领导指示继续搞文艺革命,搞新的创作。到1970年再移植京剧样板戏,到1973年就把上海市人民沪剧团和爱华沪剧团这两个沪剧团合并成立了上海沪剧院。
我听剧团前辈老师讲,1949年解放是个平安的过渡,戏照常演出。但是1976年“四人帮”粉碎以后就不一样,很多遭迫害的前辈老师们从“牛棚”里被解放出来,许多区剧团也恢复成立了,开炮戏当然是各个剧团的最拿得出手的王牌戏,所以,这一时期的文艺演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且那个时候观众娱乐的选择面相对要少一点,许多家庭还没有电视机,所以到剧场里看戏的人特别多,每排出一个新戏总是客满,一只戏看十几遍的观众很多。现在这样的观众恐怕很少了。
实际上剧团的生存很大一个问题就是钱,我们虽然是国家剧院也面临这个问题,有一阶段上级是差额拨款,当然发到每个职工手里的工资也是差额的,靠啥来解决,靠演出收入,靠好戏吸引观众来买票。我们剧院也尝试过用股份制形式来解决,动员员工认购多少股份,由于是一个新的做法,很新鲜、又是临时性的一种做法,大家很支持、踊跃参加,结果皆大欢喜。现在情况好多了,全额工资,排新戏可打报告到有关部门申请拨款,后顾之忧没有了,可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戏创作演出中去了。
我常说,事物的发展是波浪形的,沪剧的发展同样是这样。1949年解放后是一个发展的高峰,到1976年“四人帮”粉碎后又是一个高峰,1978年进入改革开放后又是一个高峰。但是到了现在,沪剧的处境开始有了变化,观众群体中的很大一部分由于房屋拆迁被分到了郊区的住宅小区,剧场的演出少了,下社区机会多了,有些地方由于条件有限只能因地制宜。再讲专业剧团过去上海号称有六大沪剧团,绝大多数郊县都有县沪剧团,江苏省的苏、锡、常以及吴县、太仓、昆山等都有沪剧团。现在,整个沪剧界只有三个剧团,一个市属的上海沪剧院,两个区属的宝山沪剧团和长宁沪剧团。就全国而言,剧种有几百个,这中间既有“天下第一团”,即整个剧种只有这一个团,但也有许多剧种光专业团体就有几十个甚至一百多,兴旺得不得了。但作为大都市的上海只有这么几个团未免让人有些担忧了!
沪剧作为一个地方剧种,它的辐射面和影响肯定有局限。沪剧主要在长江三角洲区域流传。沪、越、锡、淮、扬等剧种都会运用江南小调的旋律,只是咬字口型不同而已。我记得80年代首次赴香港演出,记者招待会上记者提问:越剧是上海地方戏,你们沪剧呢?我回答是:上海称沪,沪剧是上海的地方戏,浙江称越,所以越剧是浙江地方戏。有人搞不清地方剧种,但如果你说,你看过京剧《红灯记》《沙家浜》吗?回答是:看过。你再问这两出戏是根据什么剧种的戏改编的?回答是不知道。这时我就告诉他们,这两个戏都是根据上海的沪剧剧本移植改编过来的,沪剧是上海的地方戏,说多了,他们就知道了、记住了!
三、重视传承
2006年,沪剧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2008年我也被列为沪剧剧种的代表性传承人。
将沪剧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当于就有了一个保证,保证沪剧这个剧种不会消失了,以后在发展进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时,能有一个部门来帮助和关心你。
我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沪剧传承人,除了荣誉外,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要对荣誉称号负责,对自己的剧种负责,对上级主管部门负责。
马老师讲座
当今高速发展的社会,各行各业竞争激烈,都面临很多问题和麻烦,文化系统也是困难多多。作为传承人,我应该做点啥?怎么来做?一直是我思考的一个问题,尽管已经退休了,但心还在沪剧上。记得2003年我当上海市政协委员时,我的第一只提案就是关于保护传承地方方言。地方戏是靠地方方言来支撑的,地方方言没有了,我们的根没有了,就像一棵树,它的根枯萎了缩小了,上面的树枝和树叶将会是什么情况是可想而知的。现在这方面情况有所好转,幼儿园、学校的孩子们可以讲上海话、唱上海儿歌,甚至音乐课唱一段沪剧,好多学校有沪剧特色班,家长和学校都很支持。
2007年,我从上海沪剧院副院长位置退下来,不久也退休了,我基本上就不参加剧场演出了,同行和观众觉得有点可惜,但我是这样考虑的,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再好的演员都有退出舞台的那一天,再讲剧院目前有很多青年演员,应该让更年轻的演员多上舞台演出,演员就是在舞台上不断跌打翻滚才能成才的。我2010年前主要与他人合作写了一本书《灯,总是亮着》和一本《马莉莉沪剧唱腔精选》。
目前我主要是参加社会活动,例如到学校到社区各文艺中心作各种艺术讲座,有《我的艺术人生》《沪剧的历史、经典、传承、现状》《沪剧经典唱段赏析》,最近搞了《建国70年的红色经典》等,10年来估计有200场左右。还参加青少年和成人的各类艺术比赛,担任评委工作。还为群众文艺作辅导,帮助排点戏、出出主意。2010年起被聘任上海市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评委库成员,看戏参加座谈会。2012年又被聘为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总的感觉是从剧场舞台走下来的我又走进了更广阔的社会大舞台中,用学到的知识服务于社会,服务于老百姓,这是一件其乐无穷的大快事!我觉得这些是我作为沪剧传承人应该做的,也是我对沪剧的一种责任。
上海是个海纳百川的大城市,过去是这样,今后更为如此,将有更多的外地人来到上海,就会出现对这个地区的方言听得懂或听不懂,讲得来还是讲不来的问题,听不懂当地方言要他去看这地方戏也有点为难了。其实各地地方戏的生存现状大致是差不多的,上次和评弹团同志聊天,他们也说现在苏州的许多孩子都不会说苏州话了,当然也不进书场了,书场里的听众绝大部分都是些老人。我现在去讲座,除了学校外,来的听众大部分是50岁以上的,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很少。所以我现在很重视我身边的一批年轻的本地观众,尽管他们没有看过我的舞台演出,当时他们都在读书,了解我主要是通过看我的电视录像。另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沪剧编剧的异地化,随着沪语环境的萎缩和沪剧的式微,现在剧团熟悉沪语的本地编剧很少,肯静下心来写沪剧剧本的编剧不多了,这对剧团的新创作带来一定的难度。
我的建议就是要保护地方语言,要让孩子从小就接触方言。其实让孩子在学龄前上幼儿园的时候说方言,他一定会记住的。到7岁上小学,学校教的是普通话,但只要同时也能讲方言,这对地方方言的保护是有积极意义的。香港的前特首董建华11岁就离开上海去了香港,2017年香港回归20周年的时候,上海电视台采访他:“董特首,我们知道您是上海人,今天我们就用上海话采访您。”他稍微停顿一下,就用上海话说,11岁到香港以后,有70多年没讲过上海话,但是偶尔听到上海话还是能完全听懂的。虽然他说得很慢,但是依然能说得很好,很好听,一口道道地地的上海“本地话”。现在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很多新上海人也都在让孩子从小就学上海话。
沪剧进课堂这件事我一直很支持。我们上海现在有些学校在办“特色班”,其中学唱沪剧就是内容之一,也很受家长和学生的欢迎,还排成表演唱到许多地方和许多场合演出,很受群众欢迎。我经常跟学生的家长和老师讲,不要担心孩子学沪剧会影响他学习,其实反而有帮助,学了以后脑子特别好。我们以前曾做过一些调查,发现班里到沪剧特色班去学习过的学生,他的声音特别大,因为他知道运气,胆子也特别大,脑子也特别活络。特别是语文写作的成绩特别好,因为他们会把戏文中的唱词用到写作上去,很生动。很多人问我,马老师您都70岁了,怎么现在演讲还那么好?我就说,因为我从小学戏,比一般的孩子要多一个脑筋。我觉得,作为学生除了要认真学文化知识,文艺生活还是丰富一点比较好,这样会开拓视野、比较活泼、性格开朗、充满朝气。
我经常说我的人生特别丰富。为什么?因为我不仅有马莉莉的人生,我还有张志新、白灵、宋庆龄等许多女性的丰富人生......我太满足了。我会在这些角色与角色中间去寻找关于人生的真谛:热爱生活、坚持真理、执着追求,让生活充满正能量。
责任编辑:张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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